第一百零三章 洗牌(1 / 2)

叙话之后,陆离等人一路步行,朝山腰处走去,事实上,两拨人都敢肯定,两位皇子就在此处歇脚。

一个是按照寺人的提示,搜遍附近,只剩下眼前这座庄院了,另一个则会望气之术。

在大儒卢植眼中,整座邙山是由各种颜色构成,以灰紫色为主,密密麻麻,几乎占据了视线,并且还不断向外溢散,其次是灰红色,零零散散分布在周围,最后是灰绿色,偶尔能看到几处,全部分布在山脚处。

灰为死气,而紫是皇室宗亲的象征,红象征三公九卿,绿最次,一些品级不高但对国有功的人,皇帝特意批准其入葬邙山,以享哀荣。

而这些改变全是由天外神石带来,它使得天地万物皆有的气。

此时此刻,山庄之内红光冲天,如同赤乌从天上坠落一般。

河南中部掾闵贡没有客套,直接出言询问门僮:“两位皇子何在?”

“……”门僮赶忙摆手,而后又指了指耳朵、喉咙。

一旁,自觉充当小弟的姜胜懒得废话,直接将其推开。

哪个有排面的人家会用失聪、失语之人充作门僮?

刚一进门,庄主崔毅迎面而来,问闵贡缘由,不多时,卢植入内,疑虑尽释,引众人入大厅。

事实上,这处会客之地已被一队气势不凡的军卒团团围住,其间,有十余名寺人来回穿梭,跪进饭食。

见状,陆离抬眸,视线穿过人墙,望见两名少年,脸色略显苍白。

其中一人年纪稍长,应该就是即将继位的史侯,即汉少帝,他知晓有人前来迎驾,故而显得有些毛躁,表面上看是在享用饭食,但实际上频频因外界的动静而左顾右盼,给人以轻佻之感。

反倒是跪坐在下方的董侯,虽然年纪略小,却显得更为庄重。

当然,非要挑毛病,那肯定也有,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,下意识地往墙角靠了靠,只至于半个身子都被羽林卫挡住了,透出一股拘谨。

“卢尚书。”张让揖手行礼。

然而,卢植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自跪下,向惊魂未定的两位请罪:“老臣来迟,望两位殿下恕罪。”

昨天夜里,他只救下何太后一人,心中甚感惭愧,而今看到少帝与董侯并无大碍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由于陆离一行人主动将武器、甲胄放在院外,少帝内心稍稍安定,支支吾吾道:“尔等来保驾耶?尔等来劫驾耶?”

“特来保驾。”潘明拱手。

不远处,听到劫驾一词,河南中部掾闵贡急忙叩首,痛哭道:“老臣死罪,未能护住殿下,而今勤王之师已在路上,请还都。”

“陛下驾崩,国不可一日无君,望殿下还都,以安臣民之心。”

很显然,董侯被无视了,哪怕他身份同样尊贵,并受先帝喜爱,但奈何长幼有别,不仅是以袁隗为首的士人集团,还是卢植这等纯臣,都心向史侯。

一听人提及国都,少帝眼中瞬间泪水涟涟,语气坚决道:“孤不回去。”

同时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尚方监渠穆,眼下蹇硕不在,唯有此人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了。

闻言,中部掾闵贡放声恸哭,心中愈发责怪自己无能,致使先帝嫡传血脉流落民间。

此外,更加痛恨太傅袁隗一党,竟胆大包天到带兵闯宫。

一时间,君臣皆哭,一老一少恨不得抱在一起。

董侯刘协无奈,以言抚慰兄长、闵贡,陆离暗中称奇,没想到后世的亡国之君、汉献帝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定力。

此情此景,二王气度如何,高下立判。

反正陆离觉得,董侯看起来确实比少帝更适合成为天子,而且此举说不定可以拉拢董卓——

董卓在朝中没有什么威望,更不是士人,入京把持国政,完全是名不正、言不顺,但董侯继位就不一样了。

这位皇子自幼由董太后抚养长大,早把将董家视作自己的外家了,若他登基为帝,董卓这个姓董的胖子不就能厚着脸皮攀亲戚了吗?

然后摇身一变,成为天子的舅舅,而本朝“大将军”一职,向来由天子舅氏担任,比如窦武、何进。

当然了,这想法也仅仅是在脑海中一闪,且不说驱狼吞虎所带来的弊端,光是卢植、袁隗这一关,就过不去。

最重要的是,一个边将哪有资格在这种问题上随意置喙。

不过,房间内众人,却因少帝堪称糟糕的表现,反应不一。

河南中部掾闵贡只觉得惭愧,这是臣子的过错。

尚书卢植则微微皱眉,少帝年幼不假,遭遇的人祸也是百年难遇,怯懦、抗拒可以理解,奈何有董侯在旁衬托,显得平庸了。

至于张让等人,自然是得意,天子本就欲立董侯为帝,只不过碍于朝中大臣纷纷反对,只能作罢。

除此之外,随着大将军被杀、两宫流血,局势又有了微妙的变化。

下意识地,张让看向站在卢植身旁的陆离,暗中观察:英武不凡,定是军中后起之秀。

为何未曾见过?

论起武力,张让不如蹇硕,但察言观色以及过目不忘的本事,使他稳坐十常侍之首。

张让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,试探道:“这位将军究竟是谁的部将,怎如此面生。”

卢植、闵贡懒得搭理他。

而陆离心道一声机会来了,面色平静地迎上张让,答道:“原并州扬威将军陆孟明。”

只口不提大将军何进。

在来的路上,他已想好腹稿:丁公听闻望气师的箴言之后,担心会应箴,特意派遣他们入京,暗中保护天子,并且为了不触犯汉律,准许三人挂印辞官。

现在何进死了,知道内幕者无非是袁隗、袁绍等人,而眼下这种情况,他们说的话,两位皇子怕是半句都不敢信。

再者说,哪怕十常侍知道陆离等人来雒阳的初衷是诛杀自己,也不会在意了,因为,昨夜的宫变已让阉党名存实亡,保住性命才是正理。

果不其然,在听到这些说辞后,张让瞬间来了精神,起身大步行到陆离身前,一手拖住微微隆起的肚子,一手搭着他的肩膀,语气和蔼道:“英雄出少年,本候虽在京城,但也曾听闻将军之名,斩杀谷蠡王、平定白波黄巾。”

“当时,丁都尉为将军请功的奏折送至朝中,那些酸儒纷纷不信,说要派使者去彻查,最终还是本侯力排众议,向先帝担保……”

“多谢侯爷美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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